引力播 家在苏州 微博 微信
首页 新闻 视频 专题 文化 图片 法治 理论 时评 教育 工业园区

  随着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,以昆曲、评弹为代表的文化艺术也逐步繁荣。□记者 徐志强 摄

随着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,以昆曲、评弹为代表的文化艺术也逐步繁荣。□记者 徐志强 摄

□苏报记者 陶冠群

名家访谈

龚良:1962年4月生,江苏太仓人。南京大学考古专业毕业,现任江苏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、南京博物院院长,研究馆员、博士生导师。

近日,南京博物院院长龚良来到苏州参加会议,为建设中的苏博西馆出谋划策。会议间隙,他欣然接受苏报记者的专访,畅谈江南文化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并寄语即将开幕的首届中国苏州江南文化艺术·国际旅游节。

“吴韵”是江南文化最核心的内容

苏报记者:龚院长,今年是您担任南京博物院院长的第15个年头,这些年中,南博有没有做过什么以江南文化为主题的展览或相关活动?请您介绍一下。

龚良:其实我进南博工作至今14周年不到。而说起江南文化为主题的展览之类的活动,南博做过不少。

江苏文化的起源,江南是其中重要的内容。“鱼米之乡”是江南给人的第一印象,这是江苏文化第一个重要特征。在苏州距今6000年的草鞋山遗址中,就出土和渔猎经济相关的文物和人工栽培的水稻。江苏文化的第二个特征可归纳为吴韵汉风,其中“吴韵”指的是江南从先吴文化到吴文化再到吴地文化,这是江南文化的核心内容。以环太湖北岸东岸为核心的“小江南”的文化概念,吴文化在其中起着重要作用。明清时期江苏文化的繁荣、繁盛,其中最核心的内容是江南地区传统的生活方式、手工技艺等,这是江苏文化第三个重要方面。说到手工技艺,苏州是苏作的核心创造地,里面的很多内容很好地体现了江南文化价值和传承。

在南京博物院,除了常设展览充分反映以上内容之外,还有一些主题性临展,比如我们做过一个“金色江南”展,展示江南出土的历代金银器和它所代表的文化内涵。南博艺术馆的书画展览,少不了江南正宗文人画的吴门画派和娄东画派。南博非遗的传统技艺展示和传统戏曲表演中,更是少不了江南的精致手工和表演才子佳人故事的昆曲、评弹。

苏报记者:南博收藏着众多与苏州有关的藏品,具体数量有多少,可以分成哪些类别?

龚良:南京博物院作为江苏省的一个大型综合类博物馆,因为历史的原因,它所收藏的与苏州有关的藏品比较多。当年,设在苏州的江苏省博物馆还有苏南文管会,都收藏了很多文物,后来,苏南文管会和苏北文管会合并,这些文物都汇集到了南博。

在江苏文化特点里,“苏”字特别重要,它是江苏的“苏”,也是苏州的“苏”,它是茂盛的植被,也是鱼米之乡。关于苏州和苏州文化,在南博既有物质呈现,也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展示。我们专门拍了一部讲江苏非遗的3D电影,名字叫《苏韵流芳》,时长25分钟,三分之一强的篇幅都是关于苏州的。这部电影在南博的小剧场天天放映。

去南博了解吴地文明发展历程

苏报记者:您刚才说到,南博跟苏州有关的藏品非常多,那您能给参观南博的苏州观众一些导赏建议吗?让大家知道哪些东西特别值得一看,苏州人看到后会特别有亲切感。

龚良:南京博物院是江苏的博物馆。苏州人去的话,不用我导赏,一定会发现很多东西都和苏州有关。在我们常设的“江苏古代文明”展中,布展主要以“吴韵汉风”这一脉络为基本点。在“吴韵”这一块,主要就是跟吴国相关的内容,分成三部分,就是之前我提到过的吴国出现前的先吴文化、吴国时期的吴文化,以及此后那些体现文明状态的吴地文化,在整个“江苏古代文明”展中有明确的展示。

苏报记者:这个历史脉络是很清楚的。

龚良:对。先吴文化时期,我们有良渚文化遗存,这个带有早期文明形态的组织早期就在我们江苏南部,中心在常州、无锡、苏州一带,晚期才转移到浙江杭州一带。之前的崧泽文化时期,江苏已有了早期文明状态的遗址发现,这就是张家港的东山村遗址。考古发掘已实证在遗址中出现了社会等级分化,也即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,当时当地的人们已经有了财富的节余,穷人和富人居住在不同区域、他们的墓地也在不同区域,这是文明时光的初现。

到春秋时代的吴国,吴文化呈现出独霸一方的、以苏州为中心的文化面貌。再往后,通过运河的沟通、联通,吴地文明不断交流、融合、进步、发展。到了元代,苏南地区已经比较富庶了。到明代,与经济发展相伴的,苏州的文化艺术在明清时期得到极大的繁荣发展,昆曲、江南丝竹、手工艺、吴门画派、苏州园林,精彩纷呈。这些在南京博物院都有充分的展示。

另外,在我们的特展馆中虽然展陈的是故宫的文物,但有句话叫“故宫的物品,苏州的工匠”,从建筑到玉雕、明式家具等,很多都离不开苏州工匠的巧手。

运河带来的文明交流让江南地区越来越好

苏报记者:您曾专题研究线性文化遗产并发表了一些论著,能否谈谈大运河这个线性文化遗产对于苏州的意义。

龚良:在江南传统文化发展过程中,大运河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苏州是大运河江苏段最南端的起点。当年无论是早期的运河,还是后期的运河,都跟苏州有直接、明确的关系。为什么要在苏州开运河啊,因为苏州从古到今一直是物产丰富的地方,有交流运输需要。到了隋炀帝的时候,大规模修运河,一大目的是将东南地区的物产运到长安去。北宋时期,以开封为都城,那时有种赋税叫“花石纲”,通过运河把我们这儿的太湖石大批量地往那里运。到了元代,都城建在北京了,那怎么办呢,就截弯取直,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,苏州还是江苏段最南端的重镇。此后,经由运河的双向流通日益繁忙,运河沿岸的所有城市都发展起来了,而苏州当年城市的发展、地域文化的发展,跟运河带来的文明交流、互通互鉴是有关系的。

苏报记者:江南地区的生活好了,艺术也大发展了。

龚良:是的。这个情况在南京博物院的展陈内容中也有反映。我们的艺术馆里有江苏历代绘画陈列,苏州画家的作品在其中是重头。从常熟人黄公望,到吴门画派,还有后来的娄东画派、虞山画派的作品,都是南方正宗文人画的代表作。

我们还有一个非遗馆,从2013年11月开始有江苏省表演类非遗项目的展示,都是邀请专业团队来演出的,去年一年演了472场。各种艺术门类中,昆曲、苏州评弹演得都很多,馆内的老茶馆里每天有一场折子戏,小剧场里每周六保证有一场大戏、周日可能有一场大戏。

期待苏博西馆展示地域文明中最精彩内容

苏报记者:作为一名老家在太仓的资深文博人,在南京博物院那么多和苏州有关的藏品中,您偏爱哪件?

龚良:我常被问到这样的问题,但我们现在反复要强调的一个理念是,博物馆展览的内容一定不是以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主,所以单件藏品的作用并不大。博物馆要体现过去的生活故事,要让观众与祖先有沟通。我们的展览要把核心价值观放进去、把传统文化的内容放进去。所以,我们现在不去说一个博物馆、一个展览中的某一件东西特别好,而是强调整个展览的主题及参观效果。

苏博西馆正在建设中,我希望它将来是一个能很好体现苏州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展馆。现在的苏州博物馆为什么好?因为从建筑上说,它是“苏而新、中而新”的,它是今人所创造的新中式建筑。苏博的展览都是围绕地域文化来做的,比如天工系列展、苏州明四家的绘画展、苏州一些著名收藏家的藏品展等,这样有着鲜明地域文化特色的主题展,比单件展品所能发挥的作用要大得多。拿茶杯打个比方,我可以做个精品展,去找一百个茶杯,然后跟你说这一个最好,这样的展览不能说没意义,但我认为意义是小的,因为它只能反映茶杯的造型与艺术。我也可以做一个茶杯与制作工艺或饮茶相关的展览,如做茶道主题,展示红茶怎么喝、绿茶怎么喝,这可称为茶杯有关的展览的第二个层次,讲述了茶杯背后的故事。我还可以做进入第三个层次的美好生活展,通过茶杯这样的茶具,引出某年月日我和朋友们喝茶聊天谈感悟的过程,感觉特别幸福,如同著名的兰亭雅集。

我们受邀来讨论苏博西馆今后布展的定位,我认为它要展示地域文明中最精彩的内容,我们要强调的不是展览的这几件东西本身有多好,而是它们能反映当时的社会状态,最苏州、最江南,这是最重要的。

江南的核心区域是苏州及其周边地区

苏报记者:对于苏州在江南文化传承、发展方面发挥的作用,您有什么看法和建议?

龚良:江南这个地域,核心区域应该就是苏州及其周边地区。在这个核心区域中,在江南文化传承方面,苏州有其独特的面貌。

现在说到江南,有几个高频词:粉墙黛瓦、小桥流水……说到苏州人的性格,是温和、清新的,我们喜欢的是蜿蜒曲折而不是一览无余,是精致而不是粗放。这些江南人的性格特征对今天的美好生活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。

所以,我们谈江南文脉的传承,谈江南文化的弘扬,想要利用江南文化吸引更多人来了解江南,那一定要强化我们的地域文明特征,还要更多地强化在原有地域文明基础上的更好的创造性劳动,能体现今人的贡献。我们现在很为我们的祖先而自豪,但你永远为祖先自豪,而没有当代人的创造,你就没有未来。今年“国际博物馆日”的主题是“作为文化中枢的博物馆:传统的未来”,我们都在讨论“传统的未来”,不妨也可以讨论一下江南传统的未来。

我们说很多古镇、古村落特别好,那我们这代人又建了多少有江南文化特征的、生活特别美好的新镇呢?特色小镇建设只是个开始,在此过程中,一定要坚持从传统文化里面吸取营养。原来有那么多古村落为什么做得这么好,它一定离不开传统文化的积累,并有它独特的文化内涵,有的是一个渔村,有的是一个以家族聚居为主的村落,有的是以经商为主的村落。那我们今天的新农村建设,用什么样的价值观和组织方式,在继承传统的时候也面向未来?我们说过去有些服装很好,那今天的人能不能创造出留得下来传给后人的好的服装?如果说新中式的东西是“传统的未来”所需要的,那我认为苏州是最容易在这方面去探索,并最有可能在这方面做出成就的。

所以,苏州办江南文化艺术·国际旅游节,也要倡导、强调通过今人创造性的劳动,在传承古代文化成就的基础上做得更好。苏博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当年,对于贝聿铭先生提出的方案,我也是从历史街区保护的角度,存有一点疑义的。但现在看来,他所设计的苏州博物馆,是一个既有传统文化传承,又具有当代特征的“中而新、苏而新”的当代建筑,它一定会成为明天的文化遗产、明天的“文物保护单位”,因为它是运用了苏州传统的园林、庭院等要素来创造的。建筑领域可以这么做,建设小镇、村落或是做服装时同样可以把传统文化元素放进去。

总之,苏州要办好这个江南文化艺术·国际旅游节,一是要吸取传统文化的营养,二是要坚持苏州的地域文明特色,三是要通过今人的努力创造今天的文化,而不只是传承原有的文化。

我们今天谈“传统的未来”时,可以回头看看中办、国办2017年1月发布的一个文件,名称是《关于实施中华优秀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》。以前对于传统文化,说得比较多的是“加强文物的保护利用”“加强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”,这是吃祖宗饭,对今天的我们这一代来说,我们既要吃好祖宗饭,还要“传承发展”,要努力创造属于今人的、符合中国传统文化、又符合地域文明特征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,让这些东西能够成为50年、100年后的文化遗产。

声明:所有来源为“苏州日报”、“姑苏晚报”、“城市商报”和“苏州新闻网”的内容信息,未经本网许可,不得转载!本网转载的其他文字、图片、音视频等信息,内容均来源于网络,并不代表本网观点,其版权归原作者所有。如果您发现本网转载信息侵害了您的权益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及时核实处理。
寻一抹绿色
建天桥保通行
我们的中秋,共同的节日
生态修复中的阳澄湖
一幅画
一支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