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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常熟白茆塘入江水闸上,专门开辟了供鱼类通行的“鱼道”。   □记者 张全录 摄

常熟白茆塘入江水闸上,专门开辟了供鱼类通行的“鱼道”。□记者 张全录 摄

第一次见到钱平,是在长江江面上。

乍暖还寒,风高浪急,钱平站在驾驶舱里,手持望远镜巡视着江面。

这个55岁的汉子体格健壮,面色黝黑,身穿橘红色的救生衣——从外表上看,他和那些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的渔民没啥区别。

救生衣底下的藏青色制服提示了钱平的身份,他是张家港市渔政监督大队的队长。

对钱平而言,长江就是他的“办公室”乃至就是他的“家”。

今年3月1日,长江进入禁捕期。“和往年相比,今年的禁捕政策异常严格。”钱平告诉记者,往年的禁捕期会“网开一面”,允许渔民凭专项捕捞证捕捞刀鱼、凤尾鱼和中华绒螯蟹。但今年,这三种专项捕捞证不再签发,这就意味着在今年的禁捕期内,长江彻底禁渔。

从2月下旬开始,张家港市渔政监督大队的执法人员就在江面上巡航摸底,3月1日正式开始执法巡查,“目标是确保江面上没有一艘渔船违法捕捞。”

上午9时08分,渔政执法船出港。长江张家港段长约100公里,在一天之内,渔政执法船只能跑完一半路程,因此,每次巡查只能选择一个方向,要么溯江而上,要么顺江而下。

当天,执法船选择了顺江而下,记者随船采访。岸边还是“拂面杨柳风”,当船开到江中时,风力陡然大增,吹得人面孔发麻。

10时10分,执法船进入沪通大桥施工现场附近水域,驾驶员放慢了航速,钱平拿起望远镜,仔细地搜寻每一寸江面,没有发现渔船的踪迹,于是,执法船重新加大马力向下游行驶。

10时45分,执法船抛锚了,地点位于北纬31o56′832″、东经120o47′728″。一艘快艇被从执法船上放了下来,迅速向南岸驶去,记者顺着快艇前进的方向望去,看到靠近南岸的江面上,有两艘渔船拖着几艘小船正在行驶。快艇边行驶边向渔船喊话,示意对方停船接受检查。

检查过程很顺利,不一会儿,快艇返回。执法人员黄浩向钱平汇报,这两艘渔船来自淮安市洪泽区,正返回老家,“船原本停靠在福山水域,禁捕期开始后,船老大发现沿江各地的渔政部门都在严格执法,于是收网回家。”

一个小时后,执法船在通州沙附近抛锚,当天的工作餐也准备好了。此时,记者发现执法船的底舱里还有一拨人。

吃完工作餐,钱平亲自驾驶快艇,把底舱里那一拨人送上通州沙。原来,在前期的摸底巡查中,渔政执法人员在通州沙发现了非法网具,于是立即联系了相关劳务公司,请他们来协助拆除——底舱里的那拨人,就是劳务公司派来清理非法网具的工人。

“江里的沙洲是鱼类重要的栖息和繁衍场所,也是偷捕的高发地。”钱平指着浅水区的一排排毛竹告诉记者,偷捕者将毛竹插在江滩上,网张在水面下,“底下的网左一层右一层,网眼又细又密,鱼儿很难逃脱,我们把这种网称作‘断子绝孙网’。”

钱平在渔政部门工作了32年,目睹了长江野生物种种群的变化。

“30年前,江面上几乎每星期都能看到江豚,有的14头一群,有的16头一群,最少的一群也有10头,”钱平介绍,“江豚通常是成对出现的,所以,一群江豚的数目基本上都是偶数。”

上世纪九十年代,钱平看见江豚的几率已经下降到每个月一次左右,而每群江豚的数量也下降到不足10头。2000年之后,钱平一年只能看见一两次江豚。“最近一两年,就没见过它们。”钱平说。

执法船上负责烧饭的老崔说,在他年轻的时候,刀鱼根本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,新鲜的吃不完就腌成咸鱼干,“而现在……”老崔摇头叹息。

下午4时,在风浪中颠簸了7个小时的渔政执法船回港。此时,记者的脑袋又麻又晕。麻,是被江风吹的;晕,是被波浪颠的。

在下游的常熟和太仓,当地渔政部门也同步在江面上展开执法巡查。

“目前,常熟还有8艘本地长江渔船。”常熟市渔政监督大队队长顾维嘉说,3月1日之后,这8艘渔船全都停在浒浦渔港里,“每艘渔船上都有北斗定位装置,它们的行动轨迹我们在手机上就能全天候监控。”

“长江是水道、航道,也是鱼道,”顾维嘉说,“常熟人自古以来就敬畏长江、呵护长江,在原来的白茆塘入江水闸上,就专门开辟了供鱼类通行的‘鱼道’。”

在太仓,本地渔民早在六七年前就全部转型上岸,因此,在禁捕期内,当地渔政部门的压力不大,他们只需要防范外来渔船在辖区江段上偷捕。

截至昨天,张家港市渔政监督大队仍在清理通州沙水域的非法网具。“我们已经拔掉了8000多根毛竹,”钱平说,“守护长江,守护鱼儿们的家园,是我们的职责。”(苏报记者 高戬 张全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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